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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圍影展映後報導09:12月10日19:00《囤夢》導演:彭彙育,《無聲時刻》導演:施佑倫

2019.12.13

 

《囤夢》一開始透過爸爸跟做柿餅的阿姨互動展現出他熱情開朗的個性,影片最後也父親的夢想跟自己的夢想有點融合在一起,但最後的口白是希望給觀眾去思考,或許「一開始以為是我爸在囤夢,可是某個程度上,我也把我的夢放在爸爸身上,剪到後來發現,囤夢的人或許是我自己。」

這部片是導演的畢業製作,主持人周少強詢問原本是要寫論文,為什麼後來轉為用影片作為畢業製作?彭彙育分享自己原本是想寫論文,要轉作影像也有恐懼。最後決定要做影片是源自於對爸爸的好奇跟想要了解,事後覺得很棒,「這是自己療癒的過程,事後看可以發現自己在做什麼還有跟爸爸的互動。每次事後看心情都蠻複雜的,但是每次播映跟觀眾互動也蠻療癒的。」

彭彙育也分享在開始拍攝後,會希望爸爸有所改變,結果發現沒有。但爸爸在畢製的影展有來,當時他看完影片之後很開心,因為他看見女兒的關心,也開始比較收斂一些「他現在還是會去福和橋買,但會塞到包包。我也不戳破,他也藏的好好的。」周少強補述,他可能自己在現場看到不會覺得誇張,透過影像才發現。彭彙育也認同「對我而言其實也是,有時跨越困難要回頭看自己,但我們在其中看不到自己,透過影像看到自己,彼此心裡都會有變化。」

另外,周少強也提到在看影片時一直覺得有種抽離的感覺,甚至導演也自我揭露,覺得自己控制不好,有情緒。「想問在剪接時會有困擾嗎?還是有人來幫你嗎?」彭彙育說「你們現在看到的架構是我剪出來的,但是我在剪接時發現自己情緒是很難抽離的,後來就放棄要當客觀的人。但我需要人來幫助我(用客觀的角度看),我就找了我學長,以他外人的觀點來看,後來就好很多。」

節奏的部分導演則分享其實還是歸功於做場記的功課,「當你把素材全部整理好,我四月中才整理好,然後花兩週的時間瘋狂剪接,剪接不是最困難的,是當你看素材時怎麼整理出脈絡。場記表真的很重要。」

至於旁白的部分,其實彭彙育原本不想用旁白,但學校老師說這樣觀眾哪裡看得懂,後來加了一句旁白,又被老師說「你有講跟沒講一樣」,才又再修改呈現在大家看到的樣子。不過長版的時候,還是希望裡面不要有旁白

提到長版,彭彙育也分享自己的感受「對於人的瞭解我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沈澱,到底原因是什麼,這也是我覺得保護我爸爸的方式,如果我再放比較多的東西,變成長版之後,我想要(影片講述的)不只是我爸而已,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會這樣子。它其實是可以深入探討,每個人對於物品都會有些眷戀。」

 

 

在拍《無聲時刻》之前,施佑倫導演已經拍攝多部跟冤獄議題相關的紀錄片,周少強詢問對導演來說,冤獄題材是否有某種層度的吸引?還是剛好遇到就開始拍?施佑倫回應第一次接觸冤案是2014年,原本冤獄平反協會是找學妹拍紀錄片,但是她不行,所以找施佑倫導演,因緣際會之下答應拍攝。原本是以接案的心態,想說拍完就結束了,「可是開始拍第一位冤案主的時候,發現有很多可能性在裡面,所以越拍越覺得可以把(原本是案子的影片)做成作品,所以開始花比較大的心力去做。」

《無聲時刻》的被攝者呂金鎧是在拍第一部片《不排除判決書》時認識,那時拍陳龍綺注意到他,發現他其實比陳鴻麒更無助。「就拍攝對象來說,陳龍綺是可以侃侃而談,而且可以講的很動人的。呂金凱沒辦法,他更邊緣更無助。我覺得他更吸引人,我就開始試著去接觸他。拍紀錄片最難的是跟被攝者建立信任關係。但最大的優勢是透過NGO(冤獄平反協會)接觸,所以我不太需要建立關係。」

周少強接著詢問,會想要這樣表達呂金鎧的狀態,是跟他的個性有關嗎?是不是跟著他在走?施佑倫分享「其實是看對方給我的感覺在處理影片,(影片)可以看到記者會裡面羅律師在講話,一直在想要怎麼剪這段,因為其實呂金鎧也有講話,後來反覆推敲,覺得羅律師講話,呂金鎧在那邊都沒有講話,是讓我震撼最大的。他雖然有講話,但我發現他講話不是那麼順,或是有些考量所以剪掉。他沒有講話給我的感覺是最強烈的,所以影片才會採用這樣的方式。」

 

 

開放觀眾提問時,針對《無聲時刻》有觀眾分享會思考到很多時候我們看人犯罪被判刑,卻好像沒有去思考怎麼讓犯人改過自新,裁罰了之後,是否有真的達到意義?法律也好像一直落後時代,都不斷需要有人去革命、爭取,才能改變、進步。另外也有觀眾感謝導演把這部片拍出來,讓我們看到無聲的人。

施佑倫先分享冤獄平反協會在運作上的方式,不會每個喊冤的就接,他們有審案的流程,每個案件來申請會先看它看是否有足夠的科學證據,第二個就是審判程序有沒有瑕疵,比如刑求自白,或是就法律程序上的瑕疵,冤獄案基本上是從這兩個部分來看。每年大約有4、500件申請,但最終立案的約2、30件。很多民眾都以為他們協助會需要錢,但他們其實是免費協助冤案案主的,當然信譽也非常重要,所以會有審核的過程。另一方面,冤獄平反協會也會推動制度改革,基本上不可能沒有冤案,但怎麼防止冤案,讓冤案可能再降低發生機會才是重點。

至於紀錄片本身,「我覺得能做到的是把這些人的故事比較立體的呈現出來,這是我覺得我能做到的。」

有關刑罰的部分,施佑倫分享自己的感覺,他曾想過自己如果是湯姆熊殺人案中被殺孩子的爸爸會怎麼想,「我覺得我會很希望了解那個殺人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因為我希望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重點不在於這個人被不被判死刑,如果今天我是那個受害者家屬我會希望他死,但因為我不是,我會希望他好好被了解,為什麼社會沒辦法接著這樣的人。」

周少強也詢問在影片中呂金鎧是相當安靜的人,不知道導演是否有訪談?施佑倫回應其實訪談對他來說有點像田野調查,先去了解他,前面幾次接觸時都有做,但後來聽得差不多時,就開始去感受這個人。在剪接時考量到形式風格,就開始想這個人的氣質與影片想要的氣質。「我剪接時卡了一陣子,後來就開始看一些小說跟文字,因為我覺得我要找到某種氣質比較接近他,有他的味道的東西,一開始看其他影片跟紀錄片找尋,但後來發現不行,就開始看一些小說,想他們發出的感覺氣味,後來看到海明威的一篇小說裡面透露出來的氣質時,我覺得好像找到比較接近我想像中的呂金鎧還有我想呈現的氣質,雖然短短的,但我覺得有呈現出來我想要的東西。」(編按:可以在桃園光影電影館一樓展區看到導演所說的小說篇章等)雖說透過小說找到想呈現的影片氣質,但施佑倫也說現在在剪的長片這招已經沒有用了,就要再找別的方法。(笑)

 


《囤夢》也讓許多觀眾有所感觸,不管是自己家裡或是親友家中有囤積的狀況,這部片讓很多人回想到自己可能也有囤積或是某種需要被填滿的部分,也有觀眾覺得似乎跟人生階段有關係。有觀眾提出在影片中看到那些看不到的傷其實更痛,爸爸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快樂讓其他人痛,而自己的歡樂可能也是內心的東西沒辦法有出口,特別是影片中其中一幕是導演質問爸爸之後,爸爸坐在椅子上沈默的樣子。「他可能那時候才去思考為什麼會這樣,那種痛可能當事者不會知道,這裡面有很多東西可以去談。影片帶給我們很多歡笑,但很多歡笑背後的痛我們是看不到的。」

彭彙育也分享自己從開始拍到後來的思考轉變「我剛開始拍時覺得我是正常的他是不正常的,後來發現我一直想改變他(的想法)也困住我。希望也讓大家去想說他是不是正常的?你看他的樣子都知道他是快樂的。可是他也知道,因為會影響到家人所以他也痛苦。」

 


最後,對於兩部影片中都有拍到新聞的聲音,導演將新聞在講述的事情上字幕,是否有刻意安排?施佑倫分享自己在拍攝限長蠻依賴直覺,很多畫面都是剪接時才發現,像新聞的部分本來完全沒注意到,是事後看素材時才發現,怎麼那麼巧。另外有一幕拍呂金鎧掃地鏡頭慢慢移動拍攝他背後的爸媽遺照,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順著他的動作拍過去。但那些東西都是「從日常看到日常背後那個訊息」。彭彙育則說自己也跟施導演一樣,當時完全沒注意到新聞在講什麼,湊巧拍到,事後才發現在講教育的事情「有些東西會自己找上門來。」

最後彭彙育導演說「需要找道具可以來找我們(笑),也歡迎交流」

另外,施佑倫導演也分享近期(12/11-12/15)在光點華山電影館有「冤獄影展」囊括了國內外相關的作品,有興趣也歡迎大家前往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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